第292章 好处

    琴声铿锵裂空，一重重音浪在莲花峰上反复盘旋激荡，往日里流云漫卷、仙气氤氲的仙家胜境，此刻竟被阐教群仙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与嘶哑嘶吼彻底笼罩。

    血雾沾湿了流云，悲声震散了霞霭，整座山峰宛若堕入修罗炼狱，森然戾气扑面而来，任谁见了这番景象，都要心头震颤。

    阐教弟子们早已失了半分仙姿，个个双目赤红如血。

    那原本不染纤尘、拂袖可引清风的手掌，此刻竟疯狂抓挠着自身血肉，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恨不得将皮肉揉碎、筋骨碾灭，只求能挣脱这深入骨髓的无边痛苦。

    可每当他们的意识濒临溃散、肉身几欲崩裂之际，却总有一缕缕清润的造化元源自虚空淌落，丝丝缕缕缠上他们的身躯。

    修补着被音波撕裂的经脉，弥补着肉身元神的缺损，将濒临寂灭的生机重新点燃。

    破坏至极致，便在极致的痛苦中蜕变，于寂灭边缘重获新生。

    阐教弟子们便在这般撕心裂肺的苦楚与生机重塑的奇异感受中反复煎熬，神魂被揉碎了再重聚，肉身被撕裂了再凝合，每一次反复，都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到了最后，他们连哀嚎的力气都已耗尽，喉咙干涩得冒血，只能瘫在莲台之上，用一双麻木空洞、却又藏着极致疲惫的眼眸，痴痴凝望着前方那道负手而立的玄昭身影。

    “铮——”

    最后一道琴音陡然拔高，又缓缓落下，悠扬余韵绕峰三匝，最终消散于虚空。

    片刻的安宁骤然降临，压在众人心头的千斤巨石轰然落地，所有人都脱力般瘫软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向玄昭的目光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惧，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忽视的清明。

    他们切切实实感受到了这曲子带来的无上好处。

    元神与肉身在寂灭与新生的反复淬炼中，早已褪去往日的浮躁，变得混元如一，不分彼此。

    那金仙境界的金性不朽之理，也不再是经文上的晦涩文字。

    他们虽突破金仙未久，此刻却真切触摸到了那股亘古长存、万劫不磨的“不朽真意”，周身道基，比之先前不知夯实了多少倍。

    “我等多谢师兄！”

    广成子强撑着颤抖的身躯，率先起身，双手仍控制不住地轻颤，却依旧努力维持着阐教大师兄的气度，躬身行礼。

    只是那话语落在风中，怎么听都带着几分心有余悸的不情愿，仿佛是拼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口。

    “无须多礼。”

    玄昭摆了摆手，周身那股杀伐威严尽数敛去，神圣温润的气息再次弥漫开来，目光扫过一众狼狈的师弟，满是“长者的关怀”。

    “诸位师弟天赋颇高，换做一般人，早已在这曲调中神魂俱灭，如今诸位道基夯实，肉身元神皆获淬炼，也算是为兄能送上的少有的礼物了。”

    一众阐教弟子闻言，面色皆是复杂至极。

    感激之情并非没有，这一曲虽让他们受尽苦楚，却也实实在在为他们重塑了根基，这份机缘千载难逢。

    可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惊惧，那深入骨髓的痛苦，怕是此生都难以忘怀。

    “谢过师兄。”

    广成子面露难色，目光扫过身旁个个鲜血淋漓、衣袍破碎的师弟，硬着头皮开口，作为师兄，这话也唯有他能说。

    “只不过如今我等体面尽失，模样狼狈，